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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4(1 / 2)



chapter4:以言对恋(Sister)



舞鹤蜜将自己必须保护的对象守在身后,与敌人面对面。



对手只有一个,而且这里前后左右上下部有平面,是对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最有利的空间。



照理来说,没有比这里更棒的舞台。



但是蜜想到自己处于怎样的情况,忍不住啧了一声:



「真是的……开什么玩笑。」



最大的问题,就是完全猜不到对方会怎么出招。



鸳野在亚。过去在无限回廊(eternal idle)的策画之下挑战城岛晶,吃了败仗的敌人。之后变成无限回廊的固定剂,原本还以为她就此消失。



现在的她,人格和蜜所听说的完全不同。坦白说,她的脑袋根本完全坏了,没有人知道她可能做出什么事。



「直川也好别保也好这个家伙也好……为什么我总是落到要对付疯子的下场。」



抱怨归抱怨,但也不能因此逃跑。



「哎呀,就当成是你的命运,看开一点吧。」在隔着鸳野的另外一边,殊子轻松地说道。



「烦死了。」在回嘴的同时,蜜悄悄皱了一下眉头。她也很让人担心。



殊子已经没有「闹钟」(忐忑不安)。无论是操纵心灵的力量,还是开放虚界涡之后连物理法则都能够随意操控的万能力量,如今都不复存在。



尽管蜜觉得这个女人如此顽强应该没问题,但是难保没有万一。



——算了,想这些也没用。



而且必须自残才能使用能力的自己也差不了多少。



「好了……我们开始互相残杀吧,鸳野在亚?」



「互相残杀?我才不会做那种事。」



威吓的书词对鸳野不管用。



「因为我不会死。只有我会杀了你。」



「……那就试试看啊!」出声大叫的蜜发动攻势。



刚才割伤自己的手臂,大概还有十秒左右的解放时间。



不过有十秒就够了。足以将对方碎尸万段。



她将头发刺进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,跳跃至隔壁的平面,袭向鸳野的身体。



「唉……白费工夫。」鸳野动了。



她往旁边一跳,曲身躲过「破碎万花筒」的利刃。从刚才缓慢、似乎不在乎现场气氛的态度,实在难以想像她能做出这样的动作。



她躺在地上,躲过蜜更进一步的攻击,然后看着蜜的眼睛笑了:



「你的脚边空着喔。」



没有算计、嘲笑的成分,看起来只是基于善意忠告的深沉笑容。



「小蜜!」殊子大喊。但是蜜早已知道。



鸳野的虚轴——大群鲜红色的蛇再次爬过来。



「啧!」蜜转而注意它们,将那些除了自己之外连君子等人都想咬的蛇,全都像刚才一样砍杀殆尽。她的视线扫过四周,寻找有无遗漏,不一会儿……



「蜜,上面!」殊子再次出声。



这次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。



就在差点缠上蜜的颈部时,蜜将那些蛇全都切成两段。



「啊、好厉害。全部解决了。」



鸳野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,甚至开始鼓掌。



蜜不禁感到愤怒,虽然面目狰狞还是压抑自己的恶言恶语……对疯子说什么都没用。



她反而带着牵制之意瞪着鸳野说道:



「你只会派这些蛇过来吗?」刚才的攻防大概费时五秒。



还有五秒钟,不过还是趁现在增加一些时间好了。



「要是只有这一招,你迟早会无计可施。」厉声说完的她用藏在义肢里的刀刃,在右臂上又割了一刀。



这次的伤口比刚才还深,让她感觉到一阵痛楚,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。



随着伤势加重,蜜感觉脑中流窜的电流变得更加强烈。



——这次差不多有二十秒。



只要解开催眠暗示,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步骤,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。殊子的能力遭到剥夺,剩下的最后一次必须留着用在森町芹菜身上。虽然蜜没有直接问过本人,不过以殊子的个性应该会这么做。就算殊子说要用在蜜身上,她也只会要她不要顾虑这种无聊的事吧。



「你这样割腕不会痛吗,舞鹤同学?」



鸳野完全不管蜜在想什么,只是看着她自残,觉得很奇怪。



「这是为了让你比我更痛。」



话中充满讽刺,但是对方恐怕没有感觉。



然而如此猜测的蜜,随即因为她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


「痛?」



鸳野带着看似天真的表情开口:



「你是说……像这样吗?」



随即拿起美工刀——



将刀刃靠着自己的手腕,用力以锯东西的动作来回移动。



陷入肉中的银白色不锈钢染成红色,渗出的血沿着手臂流下。



「呐,是不是像这样?」



鸳野一边展示深可见肉,几乎会让见者皱眉的伤口,一边笑着说道:



「你知道吗?我之前割腕时比这还要深。就是在和姬岛同学一起自杀的时候。当时比现在还要痛,血也流得更多,伤口甚至深到见骨。」



那又怎么——蜜差点脱口而出。



鸳野本人似乎觉得自己是在分享一件趣事。



真让人不舒服。这个女人怎么会变成这样?



「……竟然刻意做出没有意义的自残举动,真叫人不敢领教。」



蜜刻意以笑容压抑自己的不解,并且摆出架式。



「不,这不是没有意义的举动……你看。」



「……什么……!」她不由得瞪大双眼。



血从鸳野的手臂滴落——逐渐变成红蛇,和刚才蜜解决的那些一样。液体的波纹逐渐立体化,外表浮出鳞片,头上也长出眼睛和牙齿。



「这就是我的……『伊甸的恍惚』(manic eden)。」



「异常的乐园?真是贴切。」



「是吗?」



刚诞生的蛇抬头威吓着蜜。



仔细一看,教室外面还有几十条陆续集合过来。



现在还不清楚蛇群的规模有多大,相当麻烦。



「感觉数量有点少。怎么会这样?」



「这样还叫少。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?」



「该不会是在来到这里以前就被人解决了吧?真可怜……好不容易才转生的。真可惜。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」



鸳野完全不管蜜说了什么,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,完全不成对话。



「啧……」算了,现在得先想办法怎么度过这个难关。



这时在蜜与鸳野对峙的另外一边,殊子悄悄地朝倒在地上的椅子伸手。



——对。



她稍微感到放心。情况虽然恶劣,但是她们有两个人。



殊子的确没有超自然的力量。但是即使没有那种力量,那个女人有多棘手、与之为敌有多可怕,她可是再清楚也不过。



「来吧,鸳野在亚。我们再来一次吧。」



「咦?要做什么?」尽管鸳野看起来真的听不懂,她还是看向蜜。



蛇群同时前进——沿着墙壁、地板、以及天花板爬过来。



「笨蛋果然学不乖啊!」



蜜用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迎击蛇群,同时向殊子使个眼色。



鸳野只是茫然地看着蜜,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殊子在她身后。大概是无限回廊(eternal idle)告诉过她,殊子几乎已经失去虚轴了吧。



就是这一点害了她。



对她来说或许真的是不知不觉——走到她背后的殊子带着冷笑开口:



「话说鸳野在亚小姐,你是不是忘记我喵——?」



「咦?」



「这样子实在有欠俐落……不过也没办法。」



殊子双手举起椅子,用椅背用力砸向鸳野的头部。



下手丝毫不留情面。



力道异常强劲。即使失去虚轴,她依然是固定剂。



随着一声含糊的尖叫,鸳野飞到几公尺外的地方。



攻击还没结束。



殊子对着躺在地上的鸳野继续追击。



她再次对准头部,用椅子从侧边一挥。



鸳野以翻滚躲开,所以她再次攻击。



这次她踢翻桌子,阻止鸳野起身,朝着头部又是一记。



没有击中的声音。殊子手上的椅子挥到一半就弹了回来,像是打在一颗橡皮球上。因为鸳野终于忍不住以不定量子的反斥力场抵挡。



蜜一条不留地砍杀蛇群,同时看着两人。殊子不停用力挥舞椅子,鸳野则是在地上连连打滚闪躲攻击。老实说,这样实在看不出来哪边才是疯子。两人打得既难看又不像样,但也因此显得恐怖。因为要像这样毫不留情地拿着椅子使劲砸在一个人身上,不是正常人办得到的事。



冷酷到无以伦比,又野蛮到能以原始的方式杀人。像这样满不在乎地具有这两项特质,而且能够面无表情地实际行动的人,蜜只认识殊子而已。



「怎么啦?你想被我这个……没有任何力量的女人杀掉吗?」



殊子与其说是挑衅,更像只是点出事实。



「呜哇、啊、啊、啊!」在头部——完全只有头部遭受攻击的状况之下,鸳野仍然顺利闪躲。



不过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。在这样的状况下,她连蛇也无法操控。



虽然不太情愿,不过蜜还是决定帮她一把。



「上吧……『破碎万花筒』(eternal idle)!」



几百根头发结成一束,刺进附近的墙壁。



跳跃二次元的黑绳缠住在地上打滚的鸳野,固定住她的脚,让她无法行动。如果让她流血生出蛇来又得耗费一番工夫,所以蜜没有割伤她,只有加以束缚。



「好助攻,小蜜。」



「……哼。」



——拿起椅子对别人的脑袋一阵乱殴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?



殊子默默举起椅子,对准无法行动的鸳野。



结束了。



倒在地上的桌子后面,传来椅子碎裂的声音。



——杀掉她了。



蜜原本还这么想,但是随即察觉事有蹊跷。



传来椅子碎裂的声音太不自然了吧?照理来说……应该会传出头部被打烂的声音才对。像是在呼应她感觉到的不对劲,殊子也啧了一声,往后面远远跳开。



在她跳开的同时,躺在地上的鸳野手拿美工刀挥过,划开殊子原本所在之处的空气。



「……什么?」讶异出声的蜜看见鸳野站了起来。



蜜明明绑住她的脚——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已经被她扯断。



「唉——」



鸳野非常遗憾地叹气:



「人家本来不想用的。」



蜜一句「什么意思」还没问出声,殊子便低声说出答案:



「……『悲情玩具』(ragdoll)……」



「没错,殊子学姊。这是『悲情玩具』(ragdoll)的劣化世界。」



头部遭到重击,刚才还在地上连滚带爬了这么久,鸳野的脚步依然沉稳。笑容可掬地说完之后,她微微嘟起嘴巴。



破坏了椅子、扯断了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的能力,其实是……



「……上野恭一的?」



「嗯,对啊。」



鸳野加以肯定蜜:



「可是我很讨厌这个。因为这是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假货的能力。货真价实的我拥有这种力量太奇怪了吧?我才不需要假货。」



早该想到的。她好歹是无限回(eternal idle)廊派来的。而且还是一个人过来学校。既然如此,怎么可能只带着「伊甸的恍惚」(manic eden)一个虚轴。



简直就是亡灵。蜜心想。过去的敌人带着过去的敌对虚轴站在这里。简直恶劣至极。



「……看来你没那么好对付。」



不过口出恶言也没用。



再怎么棘手也得设法杀掉这个家伙,否则不只是学校,连这个城市都会有危险。



在她们互相对峙时,蛇群再次从教室门口涌入,而且数量还在增加,几乎让人以为有无限之多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


「真是的……无限回廊(eternal idle)还真是丢了一颗很难处理的炸弹给我们。」



蜜紧闭双唇,感受加诸在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。



++



另一方面,在鸳野在亚的背后,殊子带着轻微的紧张不停思考。



来的偏偏是这种难缠的对手。



如果是直川浩辅那种普通的俗人,可以轻而易举地挑衅;如果是上野恭一那种不成熟的策士,可以依靠优于他的策略加以玩弄。即使是像津久见奏那么难应付的人,也可以判读他的思绪。就连过去阻挡殊子的那个鸳野在亚,也能够利用内心弱点制造破绽。然而目前在这里的,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人。



是个疯子。



挑衅她相应不理,策略对她没有意义,崩溃的心无所谓强弱。



想要合理地判读不合理的思绪,更是不可能的事。



她之所以没有立刻使用「悲情玩具」(ragdoll)的劣化世界,恐怕不是舍不得用,而是真的不想用。照这样看来,她完全不管输赢或是应对进退。她心里想的只有杀掉眼前的对手。



她说不定还偷偷带着其他虚轴。依她的状况,搞不好等一下还会以「忘记有这个了」之类的愚蠢理由,突然使出什么奇怪的招式。



——好啦,这下子该怎么办?



需要担心的事还有很多。首先是蜜。



面对这种讲不听、说什么都相应不理的对手,难保她不会气急攻心。这样一来我方的情势可能一下子变得不利——不过这点殊子能够直接控制,没有必要那么担心。



更令她担心的是里绪和妮雅。她请她们去收拾在校内增殖的蛇,保护仍然平安的学生。但是不论妮雅,里绪现在光是要让晶带小町过去就已经持续使用她的能力,而且最近这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四处奔波,说不定在晶他们还没打完以前,里绪就会先耗尽体力。



总而言之,她必须尽快设法找出打破僵局的方法。



首先是「伊甸的恍惚」(manic eden)。



在查觉到异状抵达这里之前,殊子已经看透某些关于那些红蛇的性质。那些蛇不仅会从鸳野在亚的血中诞生,也会由尸体变化而生,同时带有毒性。被蛇咬到的人最后会死亡,变成新的蛇重获新生。



简直就像是僵尸,或是吸血鬼之类的倍数成长。



电影小说里面遇到这种状况都是怎么做呢?



最好的做法应该是不管小喽罗直接干掉老大,记得好像是这样……不对,现在不就在这么做了吗?没意义。



如果那些蛇有什么特定的性质或是弱点,比方说无法渡过水流或是怕火之类的,那该有多好——可是大概没有吧。



这时,殊子突然灵机一动。



她想到的方法或许很蠢,不过对方可是精神崩溃的人。这个方法对于正常人或许不管用,但是她搞不好三两下就会中计。



「呐,鸳野同学。」值得一试。



殊子开口的语气,简直像要找她闲聊。



「嗯?有什么事吗,殊子学姊?」在亚毫无防备地转过头,称呼殊子的方式有如姬在叫她,让她感受到些许的厌恶,但还是陪着笑脸:



「你的……『伊甸的恍惚』(manic eden)对吧?好厉害喔。鸳野同学说什么它们都会听吗?」



「对啊,没错。」



在亚像是因为殊子的夸奖感到开心——不,她大概是真的打从心底感到开心——露出开朗的笑容,以爱怜的眼神看了脚边的蛇一眼。



「转生之后,这些孩子们也都是真货。是货真价实的齿轮。所以它们会确实完成自己的使命。它们都会服从我的命令。」



「……真的?」



「喔,你怀疑我吗?」在亚鼓起脸颊。



好像很成功。她上钩了。那么……



「不然鸳野同学……你叫那些蛇聚集在一起让我瞧瞧吧。我想想……叫它们聚集在讲台附近怎么样?」殊子的语气极为和缓,而又带着点戏谑,指着蜜等人所在之处的反方向,也就是教室的前方。



「可以啊。」



在亚笑了,开始进行依照正常的思维会认为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。



「乖,过去!」



她将拿在右手的美工刀当成指挥棒,朝着讲台一挥。



蛇群呼应在亚的命令,一起改变方向。它们不再包围蜜等人,朝在亚指示的方向爬去——顺和到令人傻眼。



「……不会吧。」蜜一脸茫然地念念有词。



但是随即变成强势的笑容。



为了对蛇群下达指示,在亚现在背对着蜜。



蛇群也是一样。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。



蜜摆出架式,几束头发开始窜动,有如抬头的黑蛇。



「……去死!」



破碎万花筒(delayed kaleido)的尖端刺进地板,以平面为媒介进行跳跃,从在亚的脚边出现,然后有如一条长鞭划过空气。



由下而上,有如切割奶油一般轻而易举,将在亚的身体一分为二。



对手根本没时间叫出声音。



甚至连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察觉。



上下半身沿着斜向切面彼此摩擦。



——分成两半的身体跌落在地,惨不忍睹。



「……成功。」殊子见状咧嘴一笑。



「说什么成功……你那是什么无力的策略。」



杀死敌人的蜜赏她一个白眼,耸肩说道:



「算了。的确很像你会做的事。」



「你这是在称赞我,还是在骂我?」



「姑且算是称赞吧。至少城岛晶就想不到这种策略。也只有你这种一天到晚调戏人、捉弄人的人,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。」



「哈哈,我怎么听都像是骂。」



「吵死了……我可是难得佩服你。」



「喔——那还真是难得。」



殊子稍微高兴一点。与其说是难得,其实这根本是第一次吧。



「既然这么难得,顺便亲一下,姊姊会更高兴喵——」



「……谁要亲你,白痴!」



话虽如此,殊子就是有这种坏习惯,得意忘形就会多嘴,反而惹人生气。不过这也没办法。



既然叫习惯就是下意识会这么做。



「话说回来……真不愧是疯子的虚轴。主人死了依然在执行她的命令。」



蜜一面说,一面看着教室的地板。



只见蛇群还在缓缓朝着讲台前进。



「真的耶。」苦笑的殊子心中浮现一丝怜悯——



「……不对。」



随即察觉自己的怜悯有多么愚蠢。



「……说什么『真的耶』。」



「怎么了?」双手抱胸的蜜一脸讶异地看着殊子。



然而她也一样,表情立刻为之僵住。看来她也理解了。



「什么……」一脸茫然的她吓到说不出话。



蛇群还在前进?



不可能。不会有这种事。



因为鸳野在亚的身体已经被砍成两半。



既然如此,蛇群该有的行动不应该是前进。



而是因为丧失固定剂,断绝与这个世界的连结而消失才对——



「呜……嗯……」



从鸳野在亚刚才倒下的地方,传来一个声音。



「……!」殊子和蜜以僵硬的动作转过视线。



好像有东西在动。



听见有东西在动。



接着。



剐才一分为二,应该已死的在亚。



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,缓缓站了起来。



「骗人!」蜜忍不住大叫。



殊子也是这么认为。她的确亲眼看见在亚被斜切成两半。



然而她的身体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


有如一场恶梦。只有她的制服显示蜜剐才的攻击是曾经有过的现实。整齐的切口以下连同内衣一起脱落,露出单边胸部。



「讨厌。」在亚害羞地遮住裸露的胸部。



她的动作让人看不出来她剐才死了,更表明现在的状况有多么异常。



「那……这下子该怎么办。」



她自言自语,环顾四周。



「啊。」然后蹲在地上捡起一样东西。



那是一件毛线外套。大概是哪个死后变成蛇的人的遗物吧。在亚穿起那件滴着血的湿透衣物,嘴里直称幸运,同时点了点头。



殊子见状,直接联想到因为今天有点冷,所以才会有人穿毛线外套过来。似乎是打算想些与这个莫名其妙的状况无关的事来逃避现实。



「怎么会?」听见蜜恐惧的声音,在亚转头面对她:



「真是的,你很过分耶,舞鹤同学。竟然动手杀死我。」



「怎么会这样?」



「我们就快要是同班同学罗?对我好一点嘛。」



「怎么会这样,你……回答我的问题!」



「因为我是真货。」



在亚天真地笑道:



「可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。因为这也是冒牌货。」



虚轴吗?到底是什么——



「他说这是『unknown』(摇摇晃晃)的劣化世界。」



在亚说得很愉快,不过似乎还是有点不太甘愿。



「原本的『unknown』(摇摇晃晃)没有让人复活的力量,但是这个有。应该说……他是说什么来着……『可以颠覆命运一次』的样子?还说这个只有在死掉时才会出现,颠覆命运之后就会消失。所以说果



然是个不完整的冒牌货。」



「哈……!」殊子不禁失笑。



开什么玩笑。



她不是没想过会有其他虚轴的可能性,尽管如此,她根本没有想过杀了之后还会复活。



无限回廊到底将多少虚轴、多少缺陷,给了这个可怜的女孩?



之前那个事件也是,把里绪的劣化世界、毒雾、操纵人的力量等等,全都像黏土一样在一个人身上连接好几个世界。



「太乱来了。」



蜜低声说道。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不,或许是因为恐惧。



「不过……只要再杀一次就可以了。」



「说着也是。再杀一次……」



她刚才说过,颠覆命运就会消失。既然如此,就不会有第二次。



「不对。」然而在亚却用一句话粉碎殊子等人的希望。



她摇头露出灿烂的笑容:



「的确只要用过一次就会消失……可是没关系。因为我有很多。无限回廊从。『unknown』(摇摇晃晃)衍生出很多这个,而且大部分都给了我,跟我说在紧要关头可以使用。虽然我不想要这种冒牌货,不过反正是用过就丢的东西,所以算了。反正冒牌货用过就丢刚刚好。」



「什么……」



殊子简直难以置信。



「很多是……几个?」



「我想想,好像是十一个?咦,还是制造出来的数量?我忘了。」



尽管是劣化世界、尽管是用过一次就会消失的弱小世界,依然还是虚轴。竟然有十一个?



「原来如此,难怪会发疯。」



蜜早已不再游刃有余。



「再加上『伊甸的恍惚』(manic eden)还有上野的劣化世界……就是十三?带着为数如此众多的世界,又怎么可能保持正常。连她还站在这里说话都值得惊讶了。」



说不定刚才用椅子殴打她时,就已经死过一次了。那一下殊子可是使尽全力。仔细一想,她还能够活蹦乱跳反而奇怪。



殊子开口说声:



「……这下麻烦了。」



毫无疑问的,她是目前为止遇过最糟糕的对手。不但找不到有效打倒她的办法,而且手段还这么犯规。唯一想得到的方法就只有稳扎稳打慢慢杀死她。



如果是里绪可以依靠力量硬上;如果是妮雅可以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其无力化:如果是硝子和晶可以确实针对「伊甸的恍惚」(manic eden)这个对象加以消灭。



但是前面两人光是处理整个学校还有协助晶的作战就已经忙不过来,没有余力伸出援手,后者现在更不在这里。在这里的——只有两个拥有普通力量的人。



「反正无论如何……我都不能只顾着说些丧气话。」



她有责任在身。



那个城岛晶对她说:拜托你了。



既然他都这么说,就得完成自己的工作。更何况是殊子让他这么说的。



「我们可是责任重大啊。小蜜,总之先稳扎稳打地上再说吧。」



「不用你说我也打算那么做。」



蜜摆出架式,这次用藏在义肢里的短刀朝右大腿狠狠刺下。



她大概是避开比较粗的血管,所以没有喷血。但是痛楚仍然让蜜皱起脸来。



她已经表现她的意志。当然不能白费。



「那么鸳野……没办法,只好再请你死个十次或是九次了。」



「啊哈哈,我才不要。」



那个毫不在乎殊子与蜜的杀气的笑容,成为她们的暗号。



殊子抓起身边的椅子朝在亚冲去。



「首先是……」对方不觉得自己在战斗,是她们唯一的优势。



「第一次!」在亚还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已经飞起来。



「……是第二次!」蜜也立即做出反应。



她发动「破碎万花筒」对准毫无防备地倒下的在亚,砍下她的头。



身体应声倒下,头颅也随之落地。



但是她们的追击依然不见松懈。



在亚的头滚到躺在地上的身体附近。两个断面彼此接合,伤口也跟着融合、消失——就此复活。殊子等到她复活的那一刻,又是一记。



「……第三次了。」她将椅子朝下一挥,用椅脚从眼睛刺进去,对着脑袋一阵翻搅。



然后往后一跳,看了蜜一眼:



「小蜜,上面!」



「知道!」几条蛇接连落下。



蜜以钢丝确实斩杀每一条蛇,间不容发地对殊子大喊:



「活过来了!」



「知道。」殊子再次攻击起身的在亚。这次是徒手。



跳起来的她随着落下的重力以掌底攻击头部,将脑袋撞向地面,顺势以膝盖压迫咽喉。



「四。」



殊子起身说道:



「啊、小蜜……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我的内裤?」



「这种时候不要说那些无聊的事笨蛋!」



她开玩笑的同时向后退了几步,重整态势。



最棘手的就是无法连续杀死在亚。必须等她再生才行。



「呜……嗯……」她开始蠢蠢欲动了。



她们不打算给她起身的时间。



「第五次!」这次轮到蜜。



「破碎万花筒」从地板出现,像刚才一样缠住她的脖子。



「……很痛耶。」但是在亚没让她们杀得那么轻松。



「啧!」蜜啐了一口。



大概是将缠在脖子上的头发劣化了。在亚缓缓起身:



「真是的,我到底死了几次啦?」



但是殊子没有理由陪她闲聊。



在亚会使用「悲情玩具」(ragdoll)的劣化世界在她的预料之内。



她拿起椅子,奋力朝在亚丢过去。



「没用的,殊子学姊。」在亚微笑伸手接住椅子加以劣化,椅子因为冲击而粉碎。



殊子也同时随着椅子的轨道冲上前去。



只要趁虚而入,她也来不及使用能力。



「……这次真的是第五次了。」计数的语气极为冷静。



殊子在膝盖上产生不定量子反斥力场,以力场与墙壁夹扁她的头。



在亚再次滑落在地,拖出一条血迹。



往后一跳,摆出架式等待下一次再生,气息有些紊乱的殊子心想:



——解决得掉吧?



在亚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虚轴,但是只要她不用,或许就还有办法解决。「悲情玩具」(ragdoll)的劣化世界虽然麻烦,还是有办法应付。



十或九减掉五。最多剩下五条命。



以目前的速度来看要十分钟……不,再五分钟就可以完全消灭她。虽然做法稍嫌不太俐落,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。



「小蜜,准备下一波攻势。」



「好,我知道。」一面注视在亚,殊子轻轻瞄了蜜一眼。



也因为这个关系,殊子的心跳瞬间加快:



「小蜜……后面!」



「……咦?」惊讶的蜜转过头去。



一条不知道从哪边窜进来的红蛇,闯入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的包围网——



那一条蛇抬头露出毒牙。



身体一动,扑向昏厥在地上的直川君子。



「……!」蜜脸色大变,命令几根头发朝红蛇延伸过去。



但是。



神速的利发切断蛇头,与毒牙刺进君子身上两件事同时发生。



「啊、太好了!」



复活的在亚说出令人不悦的话。



「小君要转生了!」



蜜看着倒在地上的君子和自己杀掉的蛇,一脸愕然。



糟了——殊子心想。



「小蜜……冷静一点。」



君子的身体不知道可以撑到什么时候。说不定撑不到在亚彻底死去就会没命。不过——只要在亚一死,修正力应该会抹去在亚曾经存在的事实。她所杀掉的那些人「死亡的事实」也会遭到抹去。如果只有一两个人或许还得赌一下,但是她杀了这么多人,世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。



若是现在失去冷静、太过急躁,后果反而不堪设想。



所以殊子以沉稳的语音,对面无表情的蜜喊话:



「冷静一点。没事的。小君不会死。」



「……鸳野……」蜜从喉咙发出声音。



她复杂的声音里夹杂愤怒、焦急、自我嫌恶等激动情绪。



「小蜜……蜜!」



殊子对她大吼。然而——



「鸳野、在亚啊啊啊啊啊!」



她的面无表情化为激情,激情破坏计划。



挂念朋友的心情,让她看不清除此之外的一切。



蜜有所行动。



彷佛忘了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的习性向前冲去。



「呵呵。」



露出笑容的在亚拿起美工刀,摆出架式。



脚边有血变成的蛇。



是从刚才殊子让她流的血里诞生的蛇——



「……可恶!」没时间考虑了。



殊子的脚自然而然动了起来。



——赶得上吗?



她瞬间计算出绝望的数字,显示她可能赶不上,但是随即将之抛在脑后。



蜜直线冲向在亚。似乎是为了迎击蜜,几条蛇朝蜜扑去。蜜反射性地用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斩断那些蛇,然而不是全部。



她有所遗漏。她没发现。



她的脚边有条从死角扑出来的蛇,就这么咬上她的阿基里斯腱。



「……?」



蜜的双脚一软,冲剌的动作失去力量。



她滚了一圈,在亚对着她举起美工刀。



「舞鹤同学也转生吧。」



蜜仰望在亚不带恶意的笑容,表情因悔恨而扭曲。



但也因为在亚说出这句无聊的台词,给了殊子多余的时间。



她不禁心想:真是幸运。



美工刀挥下。



殊子感谢偶然,在千钧一发之际——赶上了。



++



柿原里绪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耗尽体力。



里绪和佐伯妮雅两个人在学校里解决四处徘徊的红蛇。红蛇数量异常地多,而且源源不绝拥出。里绪立刻明白,对方是和「有识分体」性质相同的虚轴。只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,就是对方是以别人的生命作为媒介繁殖。



不能让它们增加下去——里绪如此判断。



殊子正在和这个虚轴的固定剂战斗。蜜也为了保护朋友而无法行动。所以里绪认为自己应该好好加油,帮殊子和蜜的忙。



一开始是很顺利。



比起小町,蛇要弱上许多。虽然那些蛇具有能让咬到的对象动弹不得的性质,但是只要注意这一点,不到一秒就能杀死一条。追根究柢——蛇原本就是猫的猎物,怎么可能赢得过猫。



妮雅也和里绪一起行动。



妮雅的工作是救援还活着的倒地学生。用「unknown」(摇摇晃晃)让他们恢复,如果超过时间限制依然会倒下,但是如果只要阻止蛇的数量增加,这样就够了。她们不断前进,接连驱逐蛇群。她们以为



学校恢复平静只是早晚的事。



但是她们立刻察觉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。



有几个原因。



首先,蛇只增生比她们的预期快上许多。再加上学校占地广大,要全面顾及势必要让小町分裂成很多只。



最重要的是里绪无法识别虚轴以外的个体。



所以里绪不明白。



全校超过九百名学生,这个数字的份量有多少。



讨厌代名词的里绪,只能将其他个体加以统计,以数字来衡量。除了里绪能够辨识的单一个体,除此之外就是「其他的多数人」。那些数字只是概念,里绪没有办法体会到实际数量。



而且里绪从几天前开始,就一直和晶一起搜索敷户良司。晚上更是勉强陪晶练习——也就是



进行在不定量子回路上附加「有识分体分离病」特性的实验。再加上今天为了让晶与无限回廊(eternal idle)一战,里绪还一路派出小町直到挟间港。



先前逐渐累积的疲劳,终于在里绪为了对付蛇而将小町分裂到整个学校时,一口气爆发出来。



没有人知道无限回廊(eternal idle)是否预料到这一切。或许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将这件事算进去也说不定。但是里绪的倒下来得要比预期之中早上许多。



在小町咬死一百二十六条蛇之后,终于到达极限。



里绪在三楼的走廊失去意识,倒在佐伯妮雅怀中。



剩下一个人的佐伯妮雅也无计可施。



事已至今,她应该不管学生,直接去找殊子才对。



只要她到现场——就可以用「命运调节用多次元干涉体」(paradoxical paradox)毁掉固定剂本人,之后殊子和蜜就能加以处置。



但是她不能丢下里绪一个人。



与蛇为敌的小町消失之后,重振威风的蛇群对着妮雅和里绪龇牙咧嘴,步步逼近。妮雅没有直接伤害对象的能力,最多只能同时对付一、两条蛇,而且还必须一面保护里绪一面战斗。



情况对于力量不强的妮雅非常不利。



所以在里绪倒下不到两分钟。



妮雅也遭蛇咬伤脚踝,倒在地上。



她靠着「unknown」(摇摇晃晃)解毒之后起身,踩扁咬伤她的蛇,但是实在太过无力。



等待她的结果还是一样。



尽管如此,她还是一面延迟毒液从伤口蔓延的时间,一面赶路。



由于蛇群并未锁定妮雅集中攻击,她勉强能够继续前进。但是这不算幸运,也称不上不幸。



因为最后妮雅还是没赶上。



她没有倒下。



只是也没有赶上。



在场的所有人,都不认为人力配置有问题。



没有比殊子的指示更确实的方法了。先不论结果如何,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。她代替晶——



不,甚至比晶更为胜任。



所以她们能做的。



只有不停责怪自己,为什么没办法做得更好。



++



远见殊子遭虚轴附身,是在距今一年八个月以前,她十六岁那年的冬天。



也就是说她的缺陷没有产生地那么久,而是在她十八年的人生当中最近的事。然而不知为何,每当殊子想到缺陷的事,她总是有种,自己好像一直——打从出生到现在——都是这样的感觉。



她很清楚理由,但是一直不想去思考。



简单来说,就是她看非日常比较顺眼,如此而已。



过去的殊子总是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


感情不是很好的双亲。不常回家的爸爸。其实既不满又寂寞,不敢抱怨只能一直忍耐,不知世事的妈妈。她的家境富裕,不只是想要的东西,连她不想要的东西,大人都会买给她。她的幼年时代充满物质,但也只有物质。其实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感情融洽、非常普通的温暖家庭,但是没有人能够给她。



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只是小孩子在耍任性。



这种状况到处都有,平凡到自己也想笑。



可是殊子还是很讨厌。讨厌教学参观、运动会,甚至连开学典礼和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的爸爸,讨厌她抱怨爸爸时一定会面有难色地说声「爸爸是为了我们在工作」的妈妈,也讨厌看见她的高级皮包和小东西就会妒嫉地说出「真好,殊子家真有钱」的同学,更讨厌自以为是地拿些无聊的话教训她的老师。



她总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应该灭亡。



直到有一天她的双亲离异,她因为经济上的理由和爸爸一起生活。正当她看开了,想说也好,一个人的时间变多更显轻松自在,爸爸妈妈却说要各自再婚。对此她感觉到强烈的愤怒,同时也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双亲,这样的想法让她焦躁难耐:心里有种无法抒发的郁闷。



无聊而自私的叛逆期想法。



同样也是很常见、平凡的事,简直有如漫画的剧情。



这样的她之所以产生变化,是因为偶然,还是必然呢?



大概是偶然吧。网好在这个虚轴聚集的城市出生长大。



总之在她厌恶一切的一年八个月前,即将迎接新的一年的冬天——



殊子有了缺陷。



占据了她的缺陷、进入她体内的世界,非常的辽阔深远而且万能。



所以在殊子得到那个世界的瞬间,她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。



她对这个世界失去兴趣。感觉自己、家人、周遭的一切,都是毫无价值、不需要执着的东西。



这反而让殊子变得开朗起来。



面对活在这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的那些人,就陪他们玩玩吧。



她开始与爸爸、妈妈,还有他们再婚的对象亲近。因为无论是爱是恨,到头来他们都是不同的生物。憎恨那种她挪动手指就会消失的生物太无聊了。她觉得执着于他们没有意义。



对于同学、老师也一样。她没有刻意引发问题,而且她觉得为了这种无聊的目的使用能力,对自己的能力太过失礼。



之所以和同性交往,理由也在于此。得到了操纵人心的能力,让她对于和人交往,或是两情相悦之类的事情,完全失去兴趣。所以她才想挑战更难达成的同性交往。这样的想法,和她小时候在高级的东西包围下,觉得那些东西无所谓的想法没有太大的差别。殊子自己也知道。但是她已经对自己的情感都失去执着。



遇见城岛晶和硝子、柿原里绪、佐伯妮雅之后,她觉得自己稍微有了改变。



等同于自己、甚至大于自己的「能力」。



见识到那些能力,让她察觉远见殊子这个人绝非万能。



不过她在本质方面并没有改变。



到头来,他们也和殊子一样,是超越世界藩篱的人,无论如何都是异物。所以她莫名地肯定,即使在彼此残杀时有谁死了,她也不会因此真心感到悲伤。



变成虚轴之后,殊子得到君子这个幸福家庭的象征,以及姬这个可爱的恋人,但是要让她对于世界的兴趣与执着完全复原,这样还不够。和她们在一起很好玩、很快乐,这种感觉也是殊子过去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,可是她内心的某个角落还是觉得「自己和她们不同」而有所隔阂。



但是。



在这样的状态下,不知为何——只有在她产生缺陷之前不久遇见的一名少女,总是能够刺激殊子几乎已经消失的执着心,让她无法自拔。



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见到的「看不顺眼的家伙」?



还是她感觉到了某种命运的关联?



她是个性有如人偶的乖巧少女。某一天,少女遇见世界的残骸,受到感染、受到侵蚀,因而产生缺陷,转变为聚敌意与杀意于一身的人。



契机似乎是网际网路。漂流在网际网路上的世界残骸,无缘无故地就此闯入。听到这样的经过,殊子吓了一跳。



因为那和自己受到感染的途径完全一样。



她对世界万物所感受到的焦躁不悦,简直就像过去的殊子。



同时连得到世界的契机,也和自己那么的类似——



如果当时找上自己的世界残骸是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而不是「闹钟」(忐忑不安);相反的如果她得到的是「闹钟」(忐忑不安)而不是「破碎万花筒」(delayed kaleido)。



自己和她的关系,会不会因而颠倒呢?



殊子也知道对于已经发生的事讨论「如果」,至少对实轴不会产生任何影响,但是她就是无法不去思考。



她的思绪就是忍不住飘到发生在那名女孩和自己身上的些许偶然。



坦率表现自己的情绪、勇于面对这个世界,那名女孩对她来说十分耀眼。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那个已经消失的过往自己。一方面彷佛是自我嫌恶,她觉得那名女孩是个无聊的小鬼:另一方面又有种憧憬,希望那名女孩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,过着幸福的日子。



所以曾几何时。



舞鹤蜜对于远见殊子而言,已经不再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——



而是更宝贵、更重要的人。



「……殊子!你这个白痴!」



听见重要的人发出可爱的声音,让殊子回过神来。



咦,发生什么事了?她的脑袋开始运转。



她立刻明白了。因为她的胸口一阵火热,同时呼吸也很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