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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义贼团的奸细(1 / 2)



「爱德格伯爵,最后您让他看了宝剑吗?」



「是啊,可是他也只是不断地赞扬而已。」



站着不动的雷温陷入沉思,爱德格则将手靠在沙发扶手上,用手托着下巴。



「纯属巧合吗?」



「可是,真的宝剑是否在这栋房子里、及其外观为何等都可以当作宝贵的情报。」



这下可让爱德格伤透了脑筋,『绯月』要求交出伯爵家宝剑的恐吓信与波尔想看宝剑的事是否有关联呢?



「没错,但我不认为波尔的个性能胜任卧底的工作,毕竟他看到宝剑的反应相当自然。」



从前的他非常单纯,甚至会全盘相信别人的话,心事也会立刻表现在脸上,因此爱德格不觉得他会演戏骗人。



深信他现在也没改变难道错了吗?



「不……雷温,我也明白近来艺术家常会投靠某些秘密组织,我应该要听你的话谨慎一点才对呀。」



大型的秘密组织有共济会(註1P163)和玫瑰十字会(註2P163),多数的贵族与学者都有加入,虽然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不但难以理解、毛骨悚然,更有流言表示他们似乎在背地里策动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端,不过实际上他们反叛社会的意识相当薄弱。



另一方面,真正危险的是那些不曾浮出台面、在暗中蠢动的组织。



既然『绯月』被称为义贼团,在平民阶级的眼中无疑是英雄,而且他们盯上的也不过是王子的不义之财,如此一来,对组织的成员来说这不是犯罪,而是为了理想而战。



像波尔这么单纯的人即使对那种组织着迷也不足为奇吧。



「波尔出生于加拿大,自幼双亲离异,他虽然与母亲一同生活,但母亲逝世之后就回到了英国,由身为画家的父亲安德烈·法曼抚养,他在就读艺术学校时父亲便退出画坛,现在住在多佛,之后波尔独自住在伦敦,他品行端正,热衷于作画,无论是在母校或是街坊间都没有负面传闻:以上是目前调查到有关他的事情。」



听着听着,爱德格的眉头越发深锁,注意到这点的雷温则静静地在一旁等候主人询问。



「安德烈·法曼,他不是奥尼尔吗?……换句话说,或许波尔的父亲以画家的身份拥有其他的名字,但……」



「调查报告中并无提及这点,如果是附有法曼签名的画作倒是有好几幅,不过好像没有奥尼尔这个姓氏。」



波尔出现的时候,爱德格并没有将他的姓氏与记忆中不同这件事放在心上,毕竟有许多艺术家与演员会使用母方的姓氏,或依自己的喜好更改笔名。



但是在爱德格的记忆中,波尔父亲的名字应该是奥尼尔才对。



「那么雷温,你去调查看看奥尼尔这个画家。」



若这个画家存在,而且他正是当年爱德格父亲所雇用的画家的话,那么应该是奥尼尔之子的波尔现在便是在捏造自己的出身。



这么一来,光凭这点就可以得知波尔或许与『绯月』有所牵扯。



「我知道了。」



「那么,义贼团那边有什么进展吗?」



「我照爱德格伯爵的交代探访了中古商,刚好有个可疑的人来卖小提琴。」



警方虽然有去调查那个断指男人的下落,但是访遍全伦敦的医生也没发现类似的人,不过,反正处理伤口的事情交由密医或是组织里的同伴负责。



但是爱德格认为,断了四根手指应该没办法拉小提琴了吧。



「你有确认过小提琴的琴身了吗?」



「是的,上面有一道和我发生争执时弄出的伤痕,不过来卖琴的人是留着黑色胡须的肥胖男子,他好像是受人之托才来卖东西的。」



「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吗?」



「不清楚,那里的老板只记得他的穿着十分讲究,还戴着一枚镶有红色石头的戒指。」



「……镶了红色石头的戒指。」



「因为是中古商,所以对宝石也有某种程度的了解吧,那好像是红色的月光石。」



月光石、绯红之『月』。



「爱德格伯爵,月光石也有红色的吗?」



「有啊,有红色、白色、蓝色……」



爱德格一边说着,一边觉得最近曾在某处看过红色月光石。



可是却想不起来是哪里,他每天穿梭于社交圈,看过的人不计其数,尽是一些配戴着醒目宝石也不稀奇的大人物。



光是派头十足、蓄着络腮胡的人就有好几个吧。



正在思考的当儿想起扣扣声,但是并不是来自门口,而是窗户的方向。



雷温一打开窗户,一只灰色的猫就溜进了房间。



猫在敲窗户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?



「喔喔~~尼可,有事吗?」



「你能不能赶快放过莉迪雅呀?明明到了该回家的时间,那个画家先生却还在埋头苦干完全忘了时间。」



跳到沙发上的猫一边发出叫声,一边骄傲地仰坐在沙发上,正因为如此,才觉得他不是只普通的猫。



爱德格忽然想到,既然尼可还在这里,也就表示莉迪雅还没回家。



「雷温,莉迪雅还在当波尔的模特儿吗?」



「这么说来好像是。」



「也弄太晚了吧,你去告诉他差不多该让莉迪雅回家了。」



雷温走出去后,尼可仿佛在叫唤爱德格似地瞄了一声,然后一直盯着爱德格,宛如在责备他。



「我听到了,画家先生说不定是个卧底吗?这跟前一阵子舞蹈老师的事件有关吗?」



「尼可,你刚才该不会在偷听吧?」



「让莉迪雅待在那家伙的身边会不会有问题啊?」



「啊,你是在担心莉迪雅吧,不过又还没确定他就是奸细,而且屋内还有很多随从,他们也不会有独处的机会啊。」



尼可摇了摇头,似乎在说:「真受不了。」



爱德格忽然满脸疑惑地抬起头来。



「尼可,难道你在说人话吗?」



「喵~~」



像猫一般的叫声反倒让人觉得做作。



于是爱德格走近沙发上的尼可身旁。



「喂,你觉得比起我,莉迪雅是不是比较相信波尔呢?」



「谁都比你值得信赖吧。」



「那她比较喜欢波尔吗?」



「不要问我这种事情啦。」



「……万一他是奸细的话,或许会伤害到莉迪雅喔?」



尼可也对此事非常担心,因而沉默不语。



「所以说,尼可,你应该要劝莉迪雅喜欢我才对,然后再猛说波尔的坏话,这个主意不错吧?」



「哼,就算那个画家是来历不明的奸细,也比你强上好几百倍……」



才刚说完爱德格便忽然抓起尼可。



「我劝你最好不要违抗我喔。」



雷温来到波尔作画的房间催促她时间已晚,他这才慌忙地放下画笔。



他好像只要一专心就会忘了时间。



但是因为莉迪雅也在想事情,所以同样忘了时间,她一直在思索着『月』之戒后要如何解决妖精们的问题。



难道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能同时击退格鲁比和原野妖精吗?



结果莉迪雅终究没有想出结论,为了准备回家,她前去敲了敲爱德格书房的门,因为她听雷温说尼可在那里。



可是不但没人应门,还听见一阵剧烈的声响,莉迪雅惊慌地打开门,只见一团毛茸茸的灰色毛球立刻朝她飞扑过来。



「尼可,你怎么了?」



「可恶,这家伙真过分!竟敢践踏我的自尊!」



翻倒的椅子和灯台大概是抓狂的尼可弄得吧,而爱德格正站在那里得意地笑着。



「喂,爱德格,你对尼可做了什么呀!」



「我只是在跟他玩呀。」



他一边拍掉站在衣服上的灰毛,一边从沙发上起身。



「我明明说过我不是猫了,你还硬是要把我当成猫!」



「可是你好像很开心。」



「我有什么办法!谁叫猫的身体会自然产生反应……」



「你这话说得有点下流吧。」



「胡说八道,你这浑帐东西!我警告你,不准再碰我、摸我、也不准再让我的喉咙咕噜咕噜地响!」



尼可跳下莉迪雅的手臂,愤怒地冲了出去。



真不愧是爱德格,竟然能让最讨厌被当成猫的尼可这么生气。



「看来你很会逗猫嘛。」



「我也很擅长逗女孩子喔。」



哎呀?他又发作了吗?



他最近不是才刚戒掉猛烈追求的坏毛病吗?然而,当莉迪雅脑袋里发出警戒讯号时,爱德格早已站在眼前拦住恨不得立刻冲回家的莉迪雅。



他从正上方低头凝视着莉迪雅,一副随时都会发动攻击的模样。



这是怎么一回事呀?他不是已经玩腻了吗?



「妳没有义务陪波尔到那么晚喔,不快点回家的话,克鲁顿教授会担心的。」



「嗯,我今天也不小心忘了时间。」



「和他在一起有那么愉快吗?」



「……是呀,他怕我会无聊,特地和我说了很多话。」



「你们聊了哪些事呢?」



好一个质问。



「几乎都在聊画的事情,不过,不管我们聊了什么都和无关吧。」



「那又是什么?」



爱德格似乎注意到莉迪雅的手中拿着一张卡片,因为她要是刻意藏起来反倒会让爱德格起疑,于是莉迪雅便将它拿给爱德格,



「这是波尔先生送给我的,说是当模特儿的谢礼。」



卡片上画着一朵淡淡的鸢尾花,波尔用俐落的笔触大胆地描绘出花朵朝气蓬勃的生命力,使得卡片顿时变成一幅吸引人的画作。



「是鸢尾花啊,它的花语是爱的讯息,所以这是给妳的情书吧。」



「怎么可能,这只不过是刚好放在我旁边的花吧。」



「如果是真的该怎么办?」



该怎么办?是指我的答覆吗?



可是,一般人收到这种礼物不是都会兴高采烈地收下吗?



「如果追妳的人是他,就不会把妳弄哭了。」



咦?这是什么意思……?



在还没领悟到这句话之前,莉迪雅已经感到一阵脸红。



原来他已经注意到舞会那天的事。



「我实在想不透为何会把妳惹哭,我说了什么话伤到妳了吗?不过这又是为什么呢?究竟是哪一句话呀?」



就连莉迪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痛苦、觉得难过呢?



因为她不想被善变的爱德格扰乱思绪,所以发起了脾气,不自觉地采取了攻击姿态。



「我喜欢谁不关你的事吧,你不是说要退出吗?」



「那是骗妳的。」



「什么?」



「我只不过是做个样子,那并不是我的真心话。」



「就是因为你老喜欢骗人,所以才令人无法信任嘛。」



「没错,因为我把妳骗得很惨吧?」



「算了,快让开啦!」



可是他非但不理会莉迪雅,还张开手挡住通道。



「可是妳总会原谅我,从我们刚认识时就是这样,妳明明知道我原本是个强盗,却原谅了欺骗妳的我,正因如此,我才会希望妳能留在我身边,就算我犯下的罪不会因此消失,但只要妳不舍弃我,我便会觉得得到了宽恕,可以用伯爵的身分继续活下去。」



他用不同于以往的认真口吻做出告白,害莉迪雅的心头扑通扑通地跳。



「妳不但知道我的软弱,也了解我会变成这样是情非得已,妳还说妳并不讨厌现在的我,我本来觉得,无法对他人坦白的我只能抱着这个秘密活下去,除了相同遭遇的同伴们之外没人能了解我;但是,唯独妳接纳了我,这难道不能成为妳在我心中拥有特殊地位的理由吗?还是说,妳也把它当成是轻浮的谎言呢?」



但是,偏偏他就是一个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种话的人。



「就算你没有说谎,也并非出自真心吧。」



「……别说这种伤人的话。」



「你根本就不想认真地面对感情,占据你心头的是你的宿敌,而不是女孩子,就算我能稍微安抚你的心,但这也不是爱,你只不过认为我可以帮上你的忙吧。」



应该是说中了吧。



莉迪雅已经学聪明了,她知道爱德格会巧妙地运用口才满足自己的需求。



尽管需要她的心情并非谎言,但那不是爱情。



「难道我们不能保持友谊关系吗?只要我能帮上忙就好,毕竟我也是因为你才获得了妖精博士的工作,所以我们只要当朋友,能互相体谅就够了,而我也愿意相信你不是单纯地把我当成工具利用。」



但是他却无奈地盯着莉迪雅。



「这违反了我的原则,一旦被女性当成普通朋友就没戏唱了。」



什么?



你就是因为这样,我才会越来越无法相信你的甜言蜜语。



够了,她虽然想要逃离他的身边,但是他反而更加焦急地用双手将莉迪雅抵在墙上。



他忽然变得很不高兴,甚至让人觉得他在生气。



「妳会怕吗?」



他虽然这么说,但是刻意压低的语调听起来却相当柔情。



他似乎改变了作战计划,让并非情场老手的莉迪雅快要招架不住了。



「怕、怕什么……?」



「妳好像很怕谈感情。」



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。



「老实说,舞会那晚我也有这种感觉,我只要越接近妳,妳就越害怕,反而逃得更远,因此我只好忍耐,但当我看见妳逐渐被波尔吸引时却感到十分难受。」



「……我不是说了,我和波尔不是那么一回事。」



总觉得爱德格安分了好几天的压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。



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逞强的,没想到自己因为一时大意而无法逃走。



莉迪雅又害羞又生气,越来越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


「妳之所以无法敞开心房,是因为小时候那场恶作剧的影响?」



「……我并不是害怕谈恋爱,虽然只是单相思,但我也曾经恋爱过,可是,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,要是你喜欢上我后果一定不堪设想,请你试着想想看,动了真情只会害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,并因此感到困扰吧;这甚至会成为你与贵族千金谈婚事的一种阻力,毕竟不管怎么想,对方都不可能认同你曾与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认真交往,要是你冷落了她,她说不定会为了泄愤而将你的秘密全都卖给八卦小报喔,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吧。」



莉迪雅开始自暴自弃,不停地碎碎念,他看起来有点困扰,莉迪雅心想:「看吧。」



「我明白了。」



「明白了就请你离开。」



「妳果然在害怕,于是妳预设立场认为一切都会失败,这么一来,等到真的失败时就不会太失望。」



那并非失望。



孩提时代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会收到告白信的料,所以收到时也想过或许是恶作剧。



因为对那个男孩而言,莉迪雅不是人类,而是他的妖精朋友。



与被称作交换之子的女孩成为好友,就如同於妖精密谈那般。



因为莉迪雅活在他编织的梦中,所以对他而言,虚幻的她是能够倾吐烦恼的对象。



可是幻想竟然擅自闯入他的日常生活,这让他的心里也不好受,他不希望知道自己弱点的莉迪雅在人前与他说话。



然而她表错了情,令他感到为难。



尽管莉迪雅很清楚自己的立场,但是她觉得进一步接触现实中的朋友应该无妨。



她真正怕的就是被谎言迷惑。



要是无法维持彼此该有的距离,就连爱德格也一定不会高兴。



「我并不是害怕失望,我怕的是弄错了彼此的距离……」



「距离?那是什么?距离本来就会改变、改变了也无妨吧?」



回过神来,爱德格又更逼近了莉迪雅。



「比如说,现在的距离对我们来说也是理所当然。」



他一边低语,一边抓住她的肩膀,莉迪雅感觉到背已经贴到了墙壁,她因此动弹不得。



「别这样,放手……」



她虽然想推开爱德格,但是手却被一把抓住,接着在她的眼前亲了她的手腕一下。



突如其来的肌肤之亲令莉迪雅为之一震。



「不好意思,伯爵。」



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委婉的声音打断了他,而波尔就站在敞开的房门口。



虽然莉迪雅松了一口气,但是爱德格仍凝视着她,还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,一边冷冷地回道:



「我正在忙,请你关门出去。」



什、什么?



「可是,那个……」



「我有些棘手的事必须和莉迪雅谈谈。」



这哪是在谈事情呀?



他虽然想要叫住波尔,然而灰紫色的眼睛就在近在咫尺,让莉迪雅无法轻易开口。



况且,爱德格都已经下了逐客令,波尔还能违抗他,吗?怎么办?莉迪雅急得无法言语。



「可是莉迪雅小姐在发抖。」



波尔坚决地说道。



爱德格眉头深锁,与其说他在生气,倒不如说他有点落寞,而且十分痛苦。



最后他百般不愿地放开了莉迪雅。



「真是伟大的护花使者,他好像是来救妳的。」



「伯爵,并不是这样……」



「话已经说完了,妳可以回去了。」



他仿佛在撵人似地挥着手,然后躲进了内侧的房间。



在恍惚中回到家的莉迪雅立刻冲进卧室,坐到床上,连灯也没开。



好可怕,我还在抖个不停。



手腕、肩膀、头发似乎都还残留着爱德格的体温。



「那家伙究竟在想什么呀!」



就算试着大叫,这种感觉仍挥之不去。



这只是比平时更得意忘形的恶劣玩笑吗?她虽然这么想着,但是平时的爱德格比较轻浮,不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。



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差,究竟是为什么呢?



是因为我收下了波尔送的鸢尾花卡片吗?那他也太自私了吧,莉迪雅轻叹了一口气。



爱德格只是不甘心身边的女孩亲近其他男性罢了,一定是这样的。



但是,波尔只是把莉迪雅当朋友,爱德格大可不用生气。



虽然他刚才即使违抗伯爵也要解救莉迪雅,不过那说到底也是为了爱德格。



波尔将颤抖的莉迪雅带到大门前的马车上,并义愤填膺地作出表示:



他先表明了自己没有资格管爱德格的花心情史,然后继续说:



「我认为,若他对妳们这种小姐并非出自真心,那玩笑也开的太过分了,毕竟他也明白平民难以违抗贵族呀。」



当然,莉迪雅并非被悬殊的身分或被雇用等尊卑关系绑住,而是打从一开始,她就没把形迹可疑的爱德格当成伯爵,两人始终是平起平坐。



但是,波尔并非因为莉迪雅受到欺压才出手相救,从他的行动可以看出,他是希望爱德格能维持高雅的绅士风范。



即使是误会也好,波尔不希望他是个会对身分低下的纯真少女强行出手的人。



尽管他认为爱德格与公爵家的少主是不同人,但是多少还是有相同之处吧。



这么一来,他或许是认为爱德格对莉迪雅有特别待遇,才会对她这么温柔的吧?



「算了,大概就是这样吧。」



莉迪雅轻叹了一口气,又开始喃喃自语。



「喂,莉迪雅,妳不吃晚餐吗?」



尼可站在门口朝里面偷看,虽然他一回到家便待在镜子前拼命地梳理毛发,但是当晚餐准备好的时候,他的心情好像已经恢复了。



但是莉迪雅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,于是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,回答说:「我不吃。」



「喔,随便妳。」



无情的妖精猫说的倒干脆。



因为在归途的马车上,他对沉默不语的莉迪雅说了一句:「妳也被伯爵玩弄了吗?」而触怒了她,她甚至把他尾巴上的毛打结,所以尼可才会提高警戒,不敢轻易靠近她。



他一边左右摇摆着毛茸茸的尾巴,一边用两只脚快步走下楼梯。



尼可不安慰我吗?莉迪雅不由得火冒三丈。



若能从被压住的手腕感到脉搏的跳动,那么这份激动也会传递到他的嘴唇上吗?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坐立难安。



「嗨,听说妳不想晚餐,该不会是吃了什么怪东西弄坏了肚子了吧?」



这次换成格鲁比从二楼的窗口出现,对了,之前爱德格陷害他吃了肝脏,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吧。



为什么他不干脆食物中毒,返回故乡呢?于是莉迪雅不耐烦地回道:



「吃坏肚子的是你吧。」



「可恶,都是因为这里的水淤积不通,所以害我花了不少时间解毒,如果是高地的水,我立刻就能恢复了。」



肝脏似乎真的有害格鲁比的健康。



他即使幻化为人也一样人高马大,却能矫健地从狭小的窗户溜进来,他坐在窗檯上,以魅惑的眼神望着莉迪雅。



因为格鲁比本来就具有一双魔性之眼,所以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,比起来爱德格还比较居心叵测。



「你潜进了泰晤士河吗?」



「别胡说了,那么混浊的河怎么住人啊?我现在在公园的池塘。」



他指的方向是海德公园吧,那里应该有座广阔的池塘。



「无所谓啦,我现在心情不好,请你在我还没扔出圣经之前回去。」



「妳为什么不开心呢?我知道了,是那个吗?听说人类的女性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心情不好……」



莉迪雅虽然将身边的软垫丢了过去,却被他接个正着。



「不要那么生气嘛,我送妳一样好东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