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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棺(1 / 2)





  鬼婆回到顶层的屋子,脱掉厚重的外衣,里面是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裙,包裹住她枯瘦纤细的腰肢,一头白发在脑后梳成了一个浑圆的髻,搭配她年轻的面庞着实有点怪异。

  她坐在雕花木床上,轻抚着身下的床板,指尖颤抖的厉害,嘴唇抽动了几下,发出苍老而嘶哑的声音,一时间在空旷的房间里蔓延开来。

  “明城,我终于找到火瞳了,你有救了,明城你听到了吗?你开不开心?我们又能重新在一起了,这么多年了,我以为我会等不到这一天了,没想到……真是老天开眼……”

  鬼婆说着就去掀床上垫着的褥子,褥子掀开,床的一半位置竟然嵌进去了一口透明棺材,里面盛着暗红色的血液,一个男人赤身漂浮在里面,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,他双眼紧闭,双手交握放置在小腹上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  “你饿了吧!”

  鬼婆含情脉脉地看着棺材里的男人,沉默了片刻,颤颤巍巍起身走到床头的梳妆台旁,从首饰盒里拿出一个发簪,顶头上镶着一朵白色玉兰花,她盯着簪子看了好一会儿,这是十八岁时明城送的,她一直细心保管着,想等着有一天,有机会再重新戴给他看,想到过往种种,思绪不由得飘远……

  抬头时,余光瞥到了镜子里年轻的面容,她细细地端详自己,扬起枯枝般的手,粗糙的手指触摸到细嫩的面部肌肤,有一种恍惚和不真实感,几乎是瞬间,她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快速缩回了手。

  视线一路向下,脖颈之下的衰老痕迹无处遁行,一抹忧伤神色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,嘴唇掀了掀突然慨叹一声:“明城,你一直都是年轻时的样子,而我老了,不管我怎么折腾,我的身体还是老去了,我的脸只能在夜里回到年轻时的模样,到了白天,我就是一个苍老的女人……”

  “不过现在都没关系了,我抓到火瞳了!一切都还有机会。”她语调兴奋,眼中闪出奇异的光。

  鬼婆拿着那根发簪走回去,坐到床边,用发簪尖锐的一头戳破了手指,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,她轻轻拨了拨棺材的一角,露出一个针眼般大小的孔洞,她把流着血的手指靠上去,那棺材里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,血液迅速被吸了进去,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汇入棺材里原本平静的血液里。

  下一秒,血液像是突然沸腾了一般,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,原本暗红色的血液慢慢由红转黑。

  棺材里,男人渐渐浮上来,身上的血管根根可见,像是在身体里埋下了一条条黑色的线,男人突然睁开双眼,露出暗红色的瞳仁。

  鬼婆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,眼中的柔情化不开,她伸手在棺材上摸了摸男人的脸。

  “明城,你再忍一下,明晚就给你换血,以后我们就长长久久待在这深山里,你要不喜欢我打打杀杀,我就不干了,好不好?”

  她并没有得到明城的回应,血水很快安静下去,男人又慢慢闭上眼睛,身体渐渐沉入血水中。

  “天快亮了!”鬼婆看了看石壁上挂着的时钟,重新给棺材盖上了床褥子。

  她躺倒在棺材旁边的半扇床上,盖上被子,用黑色的面巾遮住脸,闭眼睡去。

  不知道过了多久,洞窟里铃声大作,鬼婆瞬间惊醒,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,赶忙起身罩上那件厚重的外衣,她回头朝着镜子里看了一眼,镜子里赫然一张苍老无比的脸,脸上皱纹交错沟壑条条,脸皮下坠耷拉着在下巴处簇成一团,白日的光照和气韵让她的苍老无处遁形。

  这些日复一日发生在她脸上的交替变化,应该早已熟悉,但她每次看到镜子中的脸都觉得不是真实的自己,夜晚的十八岁般年轻脸庞,她觉得虚幻残酷,白日里过度衰老的脸,她觉得凄凉悲怆,不过终究还是年轻好一些吧,年轻象征着活力、生命力和可能性,这些都是她所渴望的。

  她戴上硕大的帽子几乎遮住整张脸,快步往外走了两步,一个脸上有条狭长刀疤的男人惊慌失措地扑进来。

  出口就结巴了:“出……出……事了。”

  鬼婆愠怒地呵斥:“慌慌张张,成什么样子。”

  ********

  确实是出事了。

  洞窟里的金铃响了,金铃,最初为了洞窟内的安全,防止危险入侵而设计时,每一层都在天顶上设置了一串,启动的机关藏在石壁里,及其隐蔽,只有内部人士知道,一般是在极度危急的时候才能开启,鬼婆一再交代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动金铃,她在这深山之中蛰伏了这么久,金铃就几乎没响过。

  这大清早的,铃声突然响起来,洞里人先是不明所以,后来反应过来是金铃响了,一个个大惊失色,那个刀疤男在洞窟里待得久,一听铃声大作,心想这是有大事发生啊,赶忙着急忙慌往上跑。

  这洞窟总共有九层,鬼婆住在最高处,下面几层是炼制血丹的场所,两个身材精瘦的年轻人穿着露胳膊的粗布坎肩,不停搅动这炉子里的血水,身上汗涔涔的,被火光一照显得油光闪闪,听到铃声两人面面相觑,停下来交头接耳起来。

  “怎么回事儿啊?是不是警察来了?”

  “警察以前也不是没搜过山,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这儿,谁能想到山底下有这么大个洞?”

  “那是咋了?外人闯进来了?不可能啊?”

  “是哪一层铃声响的?”

  “好像是七爷那一层……”

  “七爷?”

  正说着,地面圆洞里的绳索拉得嗖嗖作响,不一会儿绳索吊上来一个篮子,里面坐着一个面目惊恐的男人,他不停拉拽着绳索,篮子快速上升,向着顶上去了。

  两个年轻人低声议论:“这不是跟七爷住一屋的那个谁吗?”

  “杀猪佬,就是他!”

  原本在准备做早饭的几个烧火婆子听到铃声大作,都好奇极了,赶忙探头出来看,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
  圆桶男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到鬼婆面前的,话说的断断续续:“鬼婆……有个女的……有的女的特别厉害,一下子就把我给放倒了……七爷他……七爷他……”

  鬼婆冷眉横对,一副瞧不上的模样。